**开篇的沉寂**

除夕的夜终于降临，窗外的热闹是别人的，鞭炮声一阵阵传来，却又一阵阵远去，像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一场陌生的演出，房间里只有一盏灯亮着，照着桌上那盘独自准备的年夜饭，菜式简单，一荤一素，一碗米饭，摆得整齐，却显得空旷，筷子只有一双，静静躺在碗边，等待一只手的拿起，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欢腾的晚会，歌声笑声挤满了屏幕，却填不满这个房间，我坐在桌前，看着饭菜，看着电视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，忽然觉得，这顿年夜饭，吃的是记忆，咽下去的是此刻的寂静。

**记忆中的团圆**

闭上眼睛，过去年的年味便涌上来，那时房间总是挤满人，父母在厨房忙碌，锅铲碰撞声伴着说笑，蒸汽裹着香气从门缝钻出，孩子们在客厅追逐，尖叫与嬉闹混在一起，电视的声音反而成了背景，等到饭菜上桌，圆盘挤得满满当当，筷子要打架才能夹到想吃的菜，酒杯碰在一起，祝福的话一句叠着一句，空气是热的，心也是热的，那时的除夕，是一种饱满的，几乎要溢出来的感觉，而如今，那些声音那些人，都散在了时光里，只剩我坐在这里，用一桌冷清的饭菜，去对照记忆里那一桌滚烫的团圆。

**仪式与孤独**

过年终究是一套固执的仪式，贴春联，备饭菜，守岁，这些事我一件没落下，春联贴好了，红纸黑字，吉祥的话对着空楼道，饭菜做好了，热气腾起又很快消散，守岁的夜开始了，时间却慢得清晰，每一步仪式都认真完成，却每一步都踏出更深的孤独感，因为仪式本该是共享的，是共鸣的，当只有一个人去履行时，每一步都像在回声里行走，自己的动作，自己的呼吸，连倒一杯酒，都听见液体落入杯底的轻响，太清晰，太孤单，这或许就是一个人过年的真相，你在完成仪式，仪式却在提醒你，什么是缺席。

**远方的灯火**

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远处楼群的灯火密密地亮着，每一盏光背后，大概都有一个团圆的故事吧，那些光温暖地交织着，而我窗内的这一盏，孤零零地投在墙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手机安静着，偶尔有祝福信息弹出，整齐的群发句式，礼貌而遥远，我翻阅着，却找不到一条能让我接下去对话的消息，远方的热闹，近处的寂静，在这一刻被窗玻璃分隔成两个世界，我站在寂静的这一边，望着那边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伤感不是因为一个人，而是因为在这一天，一个人被所有的团圆衬托得如此分明。

**时间的重量**

除夕夜在慢慢流淌，时间有了可触摸的重量，每一分钟都沉甸甸的，过去与现在在脑海里交替，未来的样子却模糊不清，我想到，人生或许就是一场不断的聚散，年少时聚拢的热闹，终会随着成长散成各自的轨道，今天的独守，也许是很多人明天的写照，只是我提前抵达了这个站点，这顿一个人的年夜饭，终究是要吃完的，饭菜会凉，夜会深，晚会会落幕，而我会收拾碗筷，关掉电视，躺上床，在最后的鞭炮声里入睡，明天是新年初一，太阳会照常升起，日历会翻开新的一页，生活将继续它的步伐，只是这个除夕的夜晚，这份清晰的伤感，会像一枚安静的印记，留在岁末的最后一页上，它不全是苦涩，它也是一次诚实的面对，面对自己，面对时光，面对生命中必然存在的，独自的时辰。